窗外的雨不是在下，是在往玻璃上砸。陆家嘴的霓虹灯被水汽晕开，像一滩滩烂掉的胭脂，红的绿的，顺着落地窗往下淌。

陈墨站在那块波斯地毯边缘，鞋底全是泥，他不敢往里踩。

他身上那件西装——化纤含量太高，被雨淋透后，不仅没贴身，反而像层塑料皮一样硬邦邦地支棱着，泛着贼亮的光。袖口磨出了毛边，灰白色的。以前那个穿着白衬衫的陈墨死透了，现在站在这儿的，是一团散发着廉价烟草和馊水味的垃圾。

“苏总，我……我实在是没路了。”

陈墨的声音在抖，喉结上下滚了两下。

苏羽菲没接话。她手里转着一根黑檀木的戒尺，那是陆景川的旧物。她甚至没擡头看他的脸，视线只停在他那双裂了漆的皮鞋上。

“两千万的债。”苏羽菲终于开口，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浸过的玻璃碴子，“你打算怎幺还？”

“只要能进公司，我什幺都干。以前的项目书我都留着……”

“脱了。”

陈墨愣住了，嘴半张着，像条缺氧的鱼。

“听不懂人话？”苏羽菲手里的戒尺在办公桌上敲了一下，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震得空气都颤了颤。办公室里空调微微作响，冷风从头顶的出风口吹下，带着一丝金属的凉意，她坐在宽大的皮椅上，身上那件紧身黑裙勾勒出曲线，丝袜包裹的腿交叉着，侵略性十足。

陈墨的手开始哆嗦，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头，汗水开始渗出，他解扣子，第一颗崩掉了，滚到办公桌底下，发出细微的“咕噜”声。接着是皮带，那地摊货的卡扣卡住了，扯了好几下才松开，“咔嗒”一声。裤子黏在腿上，扒下来的时候发出一声腻人的“嘶啦”声，露出的皮肤白得刺眼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，凉风一吹，寒意直钻骨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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