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年后。又一个梧桐叶落的初秋。

谭闵珠站在高三（5）班教室里，在黑板上写下这学期第一节数学课的标题——导数的概念。板书依然端正有力，粉笔灰落在袖口上，她的无名指上两枚戒指在晨光里轻轻碰了碰。

她转过身，看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瘦小的女生，厚厚的刘海遮着眼睛，两只手放在课桌下面，不敢擡头。

她想起许多年前另一个坐在那里的人，走过去，用粉笔轻轻敲了敲女生的课桌边沿：“擡起头来，眼睛很好看，不要总是遮着。”女生怯怯地擡起头，谭闵珠对她笑了一下，继续讲课。

下课后，她回到办公室。手机屏幕亮着，上面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——“谭老师，我是周一。这周末回南城，想来看看您。方便吗？”她看着这条消息，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片刻。

在她带过的所有学生里，周一不是最耀眼的，但他写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得——从高二时轻得像怕把纸戳破的铅笔字，到高三时工整有力的解题步骤。她回了一条：“当然方便。带小宁一起来，我家地址没变。”几乎是秒回——“好。”

周末的早晨阳光很好，梧桐叶刚开始泛黄。谭闵珠在厨房里切水果，陈畅在旁边煮咖啡。

这四年他们搬过一次家——从她的旧公寓搬到了离学校更近的一套两居室，阳台比原来大了不少，陈畅在那里摆了几盆绿萝，如今藤蔓已经垂到地板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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