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恭谨而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柳昭玹手一抖，下意识将花茎往袖子里一塞，转过身去。柳昭珩站在几步开外，一身月白锦袍，腰束玉带，长发用银冠束得一丝不苟，从头到脚都透着皇子该有的端方与规矩。他拱了拱手，礼数周全而疏离：“二殿下今日怎幺有空到御花园来？”

柳昭玹挑了一下眉，将那根花茎往袖子里又塞了塞，面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懒散笑：“四弟啊，这话该我问你吧。大冷天的，一个人站在这破假山旁边，干嘛呢？看风景？这风景可不怎幺样。”

柳昭珩收回手，面上依旧是那副滴水不漏的恭谨：“只是凑巧路过。”

柳昭玹歪着头看了他片刻，忽然咧嘴一笑，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：“行，凑巧。那你继续凑巧，我走了。”他双手插在袖中，晃晃悠悠地往宫道走去，靛蓝外袍被风吹得飘飘荡荡。柳昭珩站在原地，目送那道吊儿郎当的背影消失在梅枝掩映的宫道尽头，面上的恭谨一寸一寸地褪去，露出底下一层极薄的青白。

不是凑巧。他听到那个消息之后，每天都来这里。

六殿下在假山上被登徒子欺辱的事传遍了阖宫上下，虽然最后拉了个杂役顶罪，可那些绘声绘色的细节却像生了根一样扎在他脑子里，怎幺也拔不掉。他听说那人将六殿下压在身下，衣衫凌乱，嘴唇红肿，身上那些青紫斑驳的痕迹全露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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